卖米的摊主把算盘拨得啪啪响。1914年,米价每斤2分2厘,一块大洋能装满两个布袋。
猪肉摊前,八斤带肥的五花肉,也是一块大洋搞定。白糖一角钱一斤,植物油一角五分,食盐最便宜,两三分就能买一斤。
一个普通工人家庭,一家五口,一个月伙食费三到四块大洋就能过得去。省着点花,两块半也能撑。
可有钱人花起来就不是这么算了。
西餐馆里,一块大洋能点四五道菜。牛扒、烧鸡、火腿、浓汤,全是硬菜。北京东来顺的涮羊肉铺子,六个人围着铜锅,羊肉片堆成小山,酒足饭饱,掏一块大洋就能走人。
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。
同样的银元,在穷人手里是半个月口粮,在富人手里是一顿饭局。按购买力折算,一块大洋约等于现在的145到350元人民币。
但这个数字会跳,跳得厉害。年份不同,地方不同,物价涨跌,这银元的分量就不一样。
1917年,北大新来的青年教授,每顿饭吃"两碟菜一碗汤",一个月伙食费花不到九块大洋。听着挺体面,实际上比普通工人家强不了多少。
这就是民国的怪圈,表面上工资高物价低,实际上大部分人活得紧巴巴。
工资单上的残酷真相
1912年,鲁迅进了教育部当差,第一个月拿60块大洋,后来涨到360块。这在当时算什么水平?说出来吓人一跳。
可全国90%的小学教师,月薪只有四五块大洋。
河北省教育厅定的标准是16块,法定最低工资,实际发下来呢?大部分小学教师拿不到这个数。四五块大洋,勉强够一家人糊口,想攒钱?做梦。
北京铁路工人算是"高收入"群体了。1918年统计,平均年薪127块大洋,听起来不错,一个月能拿十来块。
可清华教员狄登麦调查过,北京城五口之家,一年最低生活费要100块大洋。铁路工人一家老小,一年挣127块,花100块,剩下27块。遇上生病、红白喜事,立马就得借钱。
再看看当官的怎么挣。
1933年,国民政府颁布《文官官等官俸表》。蒋介石月薪800块大洋,跟行政院长、立法院长一个价。副委员长和各省主席差一点,680块左右。驻美大使胡适更狠,月薪超过总统。
为什么?美国消费高,得给大使留足公关费用。胡适在美国要跟人打交道,求军事援助,求经济支持,没钱不行,他那份高薪里,包着"特别费"。
这就是民国的薪资体系:顶层拿得盆满钵满,底层挣扎在温饱线上。一块大洋在教授手里是零花钱,在小学教师手里是救命钱。阶层固化,从工资单上就能看出来。
上海的纺织女工更惨,一个月干27天,拿不到10块大洋。童工更少,四五块就打发了。
按小时算工资,男工造船行业最高,一小时0.13元;女工棉纺、缫丝行业,一小时不到0.04元。同工不同酬,性别差距摆在明面上。
1929年到1930年,上海市社会局调查了305户工人家庭,平均收入416块大洋,平均支出454块。入不敷出,很多家庭靠借贷度日,一块大洋在他们手里,得掰成八瓣花。
战火烧成废纸
1935年11月,国民政府搞币制改革,废除银元,改用法币。纸币替代金属货币,理由是方便管理,统一货币,老百姓不傻,心里明白,纸能顶银用?
抗战一爆发,答案来了。
政府缺钱,印钞机日夜不停。1937年7月,四家政府银行发行纸币总额14.55亿元。到了1945年12月,这个数字变成1031.93亿元。七年时间,钞票印了70倍,物价指数飙升2491倍。
一块法币能买什么?早上能买半斤米,下午就只能买二两。
1942年,100元法币能换5.3美元。到了1944年,黑市上500元法币才能换1美元。重庆街头,有人拎着一麻袋钞票去买菜,回来的时候钱没了,菜也没买到——钱贬值太快,菜贩子不收了。
华北沦陷区流传一句顺口溜:"孔子对天坛,五百当一元。"说的是伪联银券,500元纸币上印着孔子和天坛,购买力只相当于战前1元。老百姓拿着这种钱,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玩意儿就是废纸。
银元反倒吃香起来。
法币贬值,纸币不可靠,金属货币的优势就显出来了。袁大头、龙洋、鹰洋,每一枚都含真金白银,26到30克。拿在手里沉甸甸,这份分量让人心安。
黑市上,银元价格一路飙升,币制改革后,政府禁止银元流通,老百姓偷着藏,偷着用。做大买卖,谈拢了价钱,最后还得问一句收不收银元?
1948年,上海街头,有人拎着一包包钞票出门,不是炫富,是真没办法。买点日用品,得带几麻袋钱。银元呢?揣兜里就行,一枚顶一麻袋纸币。
通货膨胀烧掉的,不只是钞票,还有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,法币崩盘,银元重新成为硬通货。这不是经济学规律,这是生存本能,动荡年代,人们只信得过摸得着、掂得出分量的东西。
今天的收藏家在买什么
2025年,古玩市场上,一枚普通的民国三年袁大头,品相一般的,能卖五六百块。品相好的,上千块不稀奇,珍稀版别,十万起步。
为什么值钱?
银的价格摆在那儿,每枚银元含银26到30克,按贵金属算,也就值个几十块人民币。可收藏家看中的,不是银子,是那枚币上凝固的历史。
袁世凯的侧脸印在银元上,这是他复辟帝制时留下的印记。1915年,袁世凯称帝,改元洪宪,在位83天就下台。他的头像铸在银元上流通全国,讽刺意味拉满。
"开国纪念币"记录的是1912年民国肇建的混乱。南北对峙,军阀割据,各地铸币厂各搞各的,币值标准乱七八糟。
龙洋、鹰洋、墨西哥银元、日本龙银,全在市场上流通。中外货币体系碰撞,留下一地鸡毛。
收藏家手里的银元,每一枚都带着故事。
有人收"袁大头",看中的是北洋政府的权力更替;有人收龙洋,研究的是清末币制改革的失败;还有人专门收伪联银券和法币,摆在一起对比,看通货膨胀怎么把一个政权拖垮。
从购买力到收藏价值,这枚银元走了一百多年。
当年在菜市场、茶馆、当铺流转的硬通货,现在躺在锦盒里,标着价签,等待下一个买家。它不再是货币,变成了时代的容器。
那些在乱世里攥紧银元求生的人,那些拿着废纸般的法币崩溃的人,他们的故事全刻在这枚小小的银币上。
一块大洋值多少钱?答案从来不在账本上。它藏在菜市场的讨价还价里,藏在工资单的悬殊里,藏在战火中的通货膨胀里,也藏在今天收藏家的痴迷里。
参考资料:
1. 《近代上海工人阶层的工资与生活——以20世纪30年代调查为中心的分析》,中国经济史论坛
2. 《关永强、伍韵琛:近代中国工资与生活费指数考略》,爱思想网
3. 《中国通货膨胀(1938年—1950年)》,维基百科
参考资料:
1. 《近代上海工人阶层的工资与生活——以20世纪30年代调查为中心的分析》,中国经济史论坛
2. 《关永强、伍韵琛:近代中国工资与生活费指数考略》,爱思想网
3. 《中国通货膨胀(1938年—1950年)》,维基百科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